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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位置:中日经济交流网>>中日万象更新:2010年11月02日13:55

日本特搜部 让贪官发抖




  《环球人物》杂志驻日本特约记者 萨苏

  日本政坛上有不少政治强人,远到当过首相的田中角荣、竹下登,近到献金丑闻缠身的民主党前干事长小泽一郎,他们都曾权倾朝野,常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但影响国家政策,甚至可以决定首相人选。然而,这几位都先后被日本检察厅所属的特别搜查部(简称“特搜部”)一个个从台上拉了下来。这个令政坛人物谈虎色变的机构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又是怎样把那些貌似强大的政客拉下马的呢?

  具有美国色彩的“廉政公署”

  特搜部是日本打击贪污腐败案件的专门刑事机构,类似中国香港的廉政公署,专门针对政治人物贪污、重大偷税漏税和经济贿赂案件进行调查。根据日本法律,这些案件不归普通刑事警察管,而是由特搜部专门负责。

  特搜部成立于1947年,依据的主要是《政治资金规制法》。与廉政公署不同,如今的特搜部并非一个统一机构,而是由设在东京、名古屋、大阪的3个分部组成,分别归属当地地方检察厅。当然,其他地方的检察机关也设有类似机构,但名字不叫特搜部,而称“特别刑事部”。

  特搜部权力不小。日本强调行政权与司法权分开,特搜部可以对包括首相在内的日本官员依据法律进行讯问、调查、搜查乃至逮捕。特搜部办案为何这样强势?有人分析,这和它带有“美国色彩”有关。

  特搜部的起源与驻日美军关系密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被盟军占领。当时,日军曾隐藏了大批物资,为“东山再起”做准备。这些物资很多落入了有权有势者之手。为搜查这些隐藏的物资,以麦克阿瑟为首的盟军司令部成立了一个名为“别动队”的组织,其成员大多是原美国领事馆的日本工作人员,以及盟军司令部的日方雇员。这些人通晓英语,崇拜和接受英美社会理念。经过特殊训练之后,他们投入了工作。比起美国人,别动队更熟悉日本,为美军查获了不少日军藏匿的资产,立下了汗马功劳。

  后来,美军在日本政坛的影响逐渐淡化,但别动队这个组织却被保留下来,专门针对日本政经两界的贪污受贿,这就是特搜部的前身。日本政界至今有一种说法,认为特搜部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关系密切,所以,日本政坛巨头也不敢轻易招惹它。而特搜部所侦破的案件中,反美政治家的比例远远大于亲美政治家,也为这种推测提供了现实依据。

  反腐功绩不小

  现在,特搜部行政上归检察厅管,但在查案时是独立的。这既避免了特搜部权力过分集中,又使其办案不受干扰。由于被调查对象大多势力不小,因此,特搜部警官要求有较高的个人素质。

  特搜部成立后的第二年,就侦破了政客收受不当捐款的“昭和电工案”。1948年,日本正在战后重建之中, 当时的昭和电气工业公司为了获得30亿日元(约合2.45亿元人民币)政府贷款,向首相、议员、官僚行贿7000万日元(约合572万元人民币),在特搜部的努力下,这件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事件导致以芦田均为首相的内阁倒台,芦田均被迫辞职并旋即被捕。后来曾任日本首相的福田赳夫当时也因涉嫌受贿被捕,后被无罪释放。特搜部从此一鸣惊人。

  1976年2月,日本发生了战后最大的商业贿赂案——洛克希德案。那起案件中,特搜部查出时任首相的田中角荣收受美国飞机制造商洛克希德公司大量贿赂,田中被捕并最终被判4年徒刑。在1989年的利库路特案中,特搜部查明时任首相竹下登接受日本风险投资企业利库路特公司1.51亿日元(约合1233万元人民币)政治捐款,迫使竹下登的“大管家”青木一平自杀,竹下登下台。而在最近的“陆山会”案中,特搜部又查到民主党前干事长小泽一郎有收受不当政治捐款之嫌,小泽被强制起诉(本刊2010年第27期做过详细报道)。

  通过对一系列重大贪腐案件的成功侦查,特搜部赢得了声誉。当年,东京的特搜部在国会议员会馆的8层办公,于是,日本政界就流传一句话:“8楼只要跺一跺脚,整个永田町都要发抖”。永田町是日本政府机构集中区,可见特搜部的威风。

  “鬼判事”如何办案

  特搜部怎样办案?上世纪70年代就进入特搜部的检察官田中森一回忆了一起案子,让人看到了其办案的“独到之处”。

  田中森一曾成功侦破过多起贪污案件,被日本官员称为“鬼判事”。他承接的第一起案件,调查对象是一名很有声望的议员。此人资格老,实力大,东京警视厅的厅长都是他的校友加晚辈,因此,这位议员根本没把特搜部放在眼里。不过,特搜部已经掌握了此人的贪腐证据,并任命田中为该案的调查官。

  调查开始了。特搜部先是派出两名官员,去议员那里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上了车,同时告诉他有一个案子牵扯到他,“为了应付公众,总要走个形式,询问一下,并请前辈多多指点”。3人在车上一路说笑,气氛十分友好。车子开到郊外的一个小警署,两位官员又解释说,前辈德高望重,如果在市区里面“走程序”,万一被记者看到,对前辈的名声不好,“所以找了这个偏僻的地方”。正说着话,当时还是低级检察官的田中森一夹着一大本资料出现了,他中规中矩地向两位上司和议员行礼。两位特搜部官员笑嘻嘻地对议员说:“就让这小子和您聊两句吧,您多关照晚辈啊。”

  看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田中,议员傲慢地点点头。田中把两位长官送出门外,回头一看,那位议员不管墙上贴的“禁止吸烟”,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田中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突然一把揪掉了议员嘴里的香烟,甩到了墙角。议员惊跳起来。这时的田中仿佛变了个人,把手中的一沓子资料猛地往桌上一摔,厉声喝道:“某某,老实坐好!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会请你来吗?!”慌乱的议员环顾左右,才发现屋里除了这位凶暴的小检察官,就只有板着脸的警卫了……

  一天一夜后,这位议员交代了一切。当他再见到送他来的两位特搜部官员时,竟然委屈地嚎哭起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特搜部设计好的。利用被审讯对象心理上的大起大落,最短时间内将对方地位上的优势剥个精光,这只是特搜部对付政界要人的手段之一。比这位议员经验丰富得多的“老油条”们,栽倒在特搜部的也不知有多少。

  百姓心中的英雄

  其实,特搜部本身也并非一片净土。日前,大阪特搜部主任检察官前田恒彦因为在调查中隐匿、修改证据而被起诉。前面提到的“鬼判事”田中森一,离开特搜部后摇身一变,竟成为日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山口组”的首席法律顾问,最终因牵扯一桩贿赂案被判刑3年。

  尽管如此,日本百姓仍对特搜部抱有极大希望,特搜部查案的故事也在民间广为流传。在经济腾飞过程中,日本社会黑金政治盛行,官员与大公司相互勾结,引发了民众极大的不满。因此,特搜部的铁面检察官成为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也不足为奇。《读卖新闻》2009年的调查中,日本青少年的三大偶像,除了美国牛仔和未来世界的英雄,就是日本特搜部的检察官,他们成为专和政界黑恶大佬斗智斗勇的现代侠客。

  当然,特搜部成为偶像,一方面说明了普通人对一个廉洁、清白社会的追求,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黑恶势力还有着相当的市场。这也许更值得人们注意。

  《环球人物》  2010年11月2日

(责任编辑:张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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